老管家一走,王子腾便忍不住问道:“我说恩候兄,你刚怎么一直瞧着我那老管家?可是他有什么不对?”

  以贾赦的性子,没必要如此注意着一个下人。

  贾赦微一沉吟,转头向二一吩咐道:“你先出去瞧瞧,外面有没有旁人?”

  “是!”二一二话不说,转身就出去守着,不但如此,他还顺手把贾瑚也给拎了出去。

  贾瑚不满道:“二先生,我留下来也无妨吧。”

  他挺好奇老爹是不是也发现了啥呢?如果没发现……当真是白瞎了他先前的教导啊。

  二一意有所指,“小孩子做孩子的事就好了。”他顿了顿又道:“王大人外粗内细,可不似你爹那么没心眼。”

  这孩子也是太大胆了,仗着贾赦宠他,什么都敢往外说,也不怕让人察觉他身上的不对之处。

  贾赦毕竟是亲爹,装傻也就罢了,还时时以贾瑚是张阁老亲自教养过为由来解释,不过说也奇怪,他自个明知道这个孩子有些不对,但怎么从来没想要点破呢?那怕是贾瑚算是自家的半徒儿,他也未免太相信瑚哥儿些了。

  正当二一疑惑间,只听贾瑚顿了顿,直言道:“因为他是我爹!亲爹!真的亲爹!”(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三次。)

  他自然知道自己近来稍稍的出格了些,但他是真心喜欢考古,即使重生一次,他还是打算走考古之路,不过就是考啥古得好好想一想,万一被人当成盗墓贼给宰了,也未免太不划算了,或着是把自家老爹和祖父给气疯了。

  因为从来没想过要放弃考古之路,提早让贾赦他们察觉他的喜好也没什么不好,这在某方面来讲,也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再则,贾赦可是他的亲爹,而且还是无条件宠着他的亲爹,他自然是无所顾忌,不过……

  贾瑚抬了抬头,吐槽道:“家里摆着这么大一只北戎探子都不知道,你真的觉得王大人是外粗内细?细在那里?”

  长相之事或着还能说情有可原,毕竟此处仍是辽阳府,本就是北戎与汉人混居之地,有所通婚也不足为奇,但那颜文字……呵呵……看见那颜文字之后,贾瑚百分之百确定老管家绝对是北戎探子。

  王叔父虽然没有他的金手指,但好歹是自家用的管家,怎么也得查一查吧?再想想王子腾在红楼梦里死的不明不白,一个庸医开错药就简简单单的要了王叔父的命,也着实太容易了些,也因此,他对二一嘴里的外粗内细顿时打了个大折扣。

  二一诡异的停顿了好一会儿,有些干巴巴的回道:“或许王大人的心思不在府里。”

  这王大人的心思一直都放在外面官场上,压根没半点放在自家里头,要不也不会把自家娘子丢在京城那么多年,连子嗣之事都不顾了。

  “不过……”贾瑚突然一叹,“多谢你的提醒了。”

  他本想等他再确定了些再动手的,如今看来倒是不好再等了,毕竟他观察了许久,始终查不出暗卫与暗卫之间是怎么互相沟通的,要是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让二一把他的事情泄露出去便不好了。

  二一不明究理的瞧了贾瑚一眼,只见贾瑚露出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眼神微微上瞄,然后……

  二一只觉得脑袋一空,不知过了多久,才从一片空白中隐隐约约的听到贾瑚传来的声音。

  贾瑚满意的看着二一头上扭曲变形的颜文字,不过是一瞬间,二一头上的颜文字已经变成了_(呆滞)。999小说更新最快 手机端:https:/m.999xs.com/

  贾瑚淡淡道:“存在即是合理。我所做、所说,一切都是合理的,不合理也自行合理化,明白吗?”

  二一眼神涣散,“……是。”

  贾瑚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的金手指可不是光看见人头上的颜文字而已啊。

  这点也是托了小贾琏之福,先前跟小贾琏比手划脚之时,他隐约察觉自己可以控制自己头上的颜文字和旁人头上的颜文字碰触,借而影响旁人的心思,偶尔甚至还可以看到旁人的片段记忆。

  既然能看见,再之后……便就是修改了。

  看见、感受、影响、再到调整,贾瑚这一路以来倒是让他花了不少心思研究试验,不过先前虽然试过几次,但都是小范围的调整,如此大范围的操控还是头一回,好在还是成功了,不过……

  看着隐隐奉他为主的二一,贾瑚感觉自己似乎是有些调过头了。

  人脑是最精密的东西,记忆亦是如此,他每一次试验所消耗的精力不下于挖掘一处大墓,更别提是比调整更加费力的操控了,这精力花的多了,贾瑚也有些精神不济。

  他看着那呆滞的颜文字几眼,隐约感觉得出他可以再调整一下二一的颜文字,让他更加自然些但再继续下去,只怕收获极小,而且说不定会有反效果。

  贾瑚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决定待他精神恢复了之后再说,横竖老爹在辽阳府少说要待的三、五年,那么长的时间也够让他挖掘出更多颜文字的功能了。

  就在贾瑚稍稍的调整二一的记忆,让二一把他先前出格的事情尽数自行合理化之时,在屋内的王子腾与贾赦也恰好谈起二一。

  二一毕竟是暗卫,隐密身形什么的已经成了本能,那怕现在站到了明面上保护贾赦,但这习惯终究已经养成。

  先前二一在屋子里时,王子腾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要不是他带着贾瑚出去,只怕王子腾都不会注意到这人。

  王子腾不由得问道:“这人是……?”

  虽然他有着荣国府与何老将军的帮衬,但王子腾也是自身有几分能力,一身战功也不是假的,一瞧便知道二一这人不简单。

  贾赦淡淡道:“老头子身旁的侍卫。”

  除此之外,贾赦旁的也不肯多说了。

  王子不腾不疑有他,以贾赦的身份地位,还有荣国府的背景,贾赦身旁有个高手护着也不足为奇。

  王子腾顿了顿又问道:“你还没说我那老管家有何不对呢?”

  贾赦微一沉吟,先是把路上遇见北戎行商之事说了。

  王子腾本来没当回事,但听到后来,脸色越发凝重,自家老管家的事都摆到一旁了。

  “恩候兄弟是怀疑……”

  “不错!”贾赦点头道:“我疑心那行商是北戎贵族。”

  贾赦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道:“说不定还是北戎王族。”

  王子腾眼眸突然瞪大,犀利的眼神直望贾赦,“恩候兄弟,你可确定?”

  紧张之下,王子腾的声音都有些抖了,要是北戎商人,他也就讹点钱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但遇到北戎王族,这可不是件小事,要是捉着了人,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贾赦直言道:“北戒贫苦,除了王族与贵族之外,谁能出行时一口气带了数十只上等良马?还敢用上东珠!?”

  东珠这玩意,大晋人看不上,北戎人用不起,除了北戎贵族,谁会去用东珠!?

  他顿了顿又道:“再则,除了北戎王族之外,还有谁会想着要千年不腐?”

  那怕是他,也没有这么无聊……咳咳……伟大的梦想。

  要不是见那人对防腐技术那么感兴趣,对瑚哥儿随口唬烂的那些几乎不可能,又几乎要倾全国之力而做的陵墓,连眼都不眨一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也不会疑心起他就是北戎王族。

  王子腾眼眸微眯,“倘若如此,倒是咱们兄弟的机会了。”

  但想想他先想所问的问题,王子腾不由得微感不安,他是疑惑着贾赦为何防着自家管家,但怎么贾赦避而不谈,倒是谈起北戎王族了?

  “恩候兄弟,我那管家……”

  贾赦脸色凝重,“你那管家……跟了你多久了?”

  先前瑚儿说什么通古斯人种的特征,他还以为瑚儿在说笑,不过瑚儿随口说的那些特征之中,老管家便应了好几点,总觉得太巧了点。

  若非如此,他跟瑚儿也不会忍不住一直盯着老管家的脸看了。

  王子腾心中一澟,诚实答道:“老佟原本我王家此地庄子里的庄头,我瞧他办事还成,帐也算得清,便提了他做管家,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老管家虽然不甚聪明,但胜在听话,也没多少不该有的小心思,是以,王子腾平时对这个老管家还是颇为满意的。

  “老佟!他姓佟!?”贾赦眉眼一跳,越发疑心起老管家。

  王子腾笑道:“佟乃辽阳府内的大姓之一,这辽阳府内姓佟的人当真不少。”

  佟姓在关内或许少见,但在关外可有不少,佟氏一族隐然成为辽阳府内的大家族之一,倒也不足为奇。

  贾赦面色古怪,淡淡道:“你可知道,太子前些时候才捉到一个北戎探子,正好也是姓佟!”

  王子腾心下一动,接着贾赦又丢出一件更让他惊讶的消息,“另外,这北戎可汗达日阿赤亦曾经是佟家赘婿!”

  这佟家与北戎之间,怕是早就有了些首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