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贾瑚的意见根本没被人当回事,就连做为贾赦亲娘的贾母也是属于被通知的一员。

  乍听此事,贾母险些气疯,她的大儿子要带着她的大孙子去辽阳府这么危险的地方,而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瑚哥儿娇娇嫩嫩的那受得行路之苦,更何况女真对大晋朝一直颇不死心,时常来犯,所谓刀剑无眼,以赦儿那三脚猫功夫那里护得了他和瑚哥儿,万一要是二个人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叫她白头发人送黑头发人!?

  “不成!”贾母反对道:“瑚哥儿还小呢,那能去辽阳府这么远的地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这么活?”

  贾代善、贾赦、贾瑚与还躺在小床上的贾琏不约而同的暗暗翻白眼,先前贾瑚也出过事,也不见你怎么样啊。

  毕竟是自个亲娘,贾赦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以眼神示意自家老爹。

  贾代善轻咳一声,正要开口之时,贾瑚眼睛一转,直接扑上前抱住贾母哭了。

  “祖母!”贾瑚哭的好不可怜,直抱着贾母的大腿哭道:“瑚儿不想离开祖母。”

  他心下明白,自家老爹是打定主意非去东北不可了,凭心而论,他也是举双手赞成的,有太子这么一个男小三在,他也希望把自家老爹送的越远越好,可他老爹自个去就罢了,何必非得把他也带过去呢。

  于是乎,趁着贾母舍不得孙子,贾瑚便干脆效法起贾宝玉来个哭闹大法了,虽然是有这么一点尴尬,不过为了不去东北,他把面子抛一边,豁出去拼了!

  被贾瑚这么一抱,贾母自个本身也是一脸懵逼,她虽然也喜欢大孙子,但因为她素来偏心二房,再加上长孙一出生便被贾代善寄予厚望,亲自抱去养活,再大一点又被亲家张阁老带去教养,和她相处的时日并不长,突然要她演什么祖孙情深,着实有些为难她啊。

  不过贾母毕竟是贾母,呆楞了没几秒,马上就一口一个我的大孙子、我的心肝……好似真把贾瑚当成心肝宝贝一般,祖孙两个哭的好不伤心,一同演着祖孙情不说,还不约而同的用着埋怨的目光瞪着贾代善和贾赦,好似这两个人是分开他们祖孙的坏人一般。

  贾代善:“……”

  贾赦:“……”

  如果就贾母和贾瑚两个人在演戏也就罢了,就连一旁的小贾琏也跟着抽抽咽咽的哭了。

  和装哭的贾母与贾瑚不同,贾琏是真的急啊,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重生一次,但他记得很清楚,在他记事的时候,他大哥贾瑚已经死了。

  当年大哥之死也不知道牵连到了什么,整个府里被下了禁口令,没人敢说大哥的死因,只隐隐听说与老爷有点关系。

  他当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也不甚在意,是以也没去调查大哥的死因,如今想来,只怕是和这事有关,是以大哥一死,老爷便自暴自弃了起来,连他不管了,以至于他堂堂一个荣国府继承人过的连个管事都不如。ωωω.九九^九)xs(.co^m

  贾琏重生一次,最满意的一件事便是见到了自己的大哥,一想到大哥此行必死,贾琏便急的都快上火了,他着急的咿咿呀呀,偏生婴儿身体啥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的哭着,一屋子三个人当中,倒是他哭的最为诚心诚意。

  只要带过两个以上孩子的人都明白,小孩子的哭声可是会传染的,随着贾琏一哭,原本睡的正安稳的贾珠不知怎么的也吓醒了,小嘴一张,也跟着哇哇大哭了起来。

  刹时间,整个荣禧堂顿时笼罩在疯狂哭声之中,不只是贾母哭、贾瑚哭,就连贾琏和贾珠都在哭,再加上几个溱趣的奴婢也跟着抹,低头饮泣,不明所以的人听到了荣禧堂的哭声,只怕还以为府内有人过世也不一定。

  其中以贾琏哭的最凶,哭的好似要断气了一般。贾瑚担心贾琏哭坏了嗓子,担忧的看了几眼,这一瞧,他顿时移不开目光了。

  贾琏明明人哭的厉害,但他头上的颜文字却是……凸(艹皿艹)

  贾瑚脸色微沉,若有所思。

  以往琏哥儿还小,平时不是吃就是睡,头上的颜文字也大多是个笑脸,偶尔见着贾赦时,就化为怒脸,不过他也没当一回事,还道弟弟是天生跟他亲近,不跟老爹亲罢了。

  不过现在吗……

  贾瑚眼眸微眯,虽然这颜文字一样是生气,但他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那个才刚出生不满半年的小婴儿,能够厉害到用比中指来表达愤怒的不可描述之情。

  贾瑚摸摸下巴,好奇自家小弟究竟是重生还是穿越?不过眼下也不是问个清楚的好时机,况且这只死小鬼还不会说话呢,且看且走便是,横竖重生一次,也不可能让人长智商,等到琏哥儿开蒙的时候,就知道贾琏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

  贾琏莫名的背心一寒,乖乖的对自家大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贾瑚亦回以一笑,露出一对阴森森的小白牙,看着贾瑚的笑容,贾琏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贾代善最是怕吵,那受得了老妻胡搅蛮缠,当下大喝一声,“够了!别吵了,这事就这样定了。”

  贾代善是真生气了,他狠狠地瞪了贾瑚一眼,要不是这死孩子闹了起来,这事也不会这么麻烦。

  那怕是婴儿身的贾琏都顿时吓的不敢再哭了,更别提贾瑚,贾瑚缩了缩,再次暗暗诅咒这没孩权的古代。

  虽然几个孩子都不哭了,但贾代善犹不解气,恶狠狠的把贾母给骂了一遍,什么慈母多败儿,外甥似舅,贾赦的性子就他舅舅,也就是贾母的嫡亲弟弟一样懒散……好似贾赦今天会如此不争气,全都是贾母所害的一般。

  贾代善骂完后又不忘重申,“这事我心意已决!赦儿和瑚哥儿十日后就出发!”

  他可真不明白,去辽阳府有什么不好?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辽阳府里,他们贾家人横着走都成,况且远离太子,再安稳也不过了。

  至于女真人,虽然女真人有些不安份,但他大晋朝的军人也不是吃素的,女真要攻到辽阳府,可没这么容易,倘若真让女真人攻到辽阳府,贾赦与贾瑚做为贾家子孙,为国尽忠也是理所当然,是以贾代善可真不明白自家老妻为何要反对?

  贾母恨的直咬牙,死老头子这话说的轻巧,可也不想想她生养赦儿一场,那怕赦儿再不争气,也是她的亲骨肉,白发人送黑发人,叫她如何承受,况且瑚哥儿才八岁啊,还是个孩子呢。死老头子怎么能这么狠心!?

  一想到此,贾母的眼眶就红了,但贾代善这次是当真下定了决心,无论是哭闹也好,还是软磨硬求,贾代善说什么都要送贾赦与贾瑚去辽阳府。贾母无奈,她和贾代善夫妻多年,最是明白贾代善的性子,死老头子一但认定的事情,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

  贾母瞧着茫然的大儿子还有哭个不停的大孙子,心下越发担忧,既然事不可改,只有尽量给赦儿还有瑚哥儿争取一些好处了。

  贾母沉声道:“让瑚哥儿和赦儿就这样单身赴任,我不放心!”

  “那你要如何?”贾代善没好气道。

  他又不是后爹,怎么可能不给儿子孙子多带些下人?有下人照顾,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贾母咬牙道:“怎么说也得让赦儿娶个二房,把二房也带过去才成!”

  贾代善一楞,“让赦儿在这个时候娶二房?”

  张氏才昏迷不到半年,那怕是妻孝也该守个一年吧?这么早娶二房,只怕会坏了他们跟张家人之间的关系,更何况……一旁还有一个太子呢。

  “正是。”贾母重重点头,暗示道:“张氏也不知道何时能好,这大房总得有个主母管家才是。”

  其实贾母有这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是个明白人,先前张阁老一家出事的时候,她就明白即使张氏还活着,一个犯了罪的罪官之女也着实不适合继续做荣国府的当家主母。

  只不过张氏毕竟给她生了一个孙子,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她也不好让赦儿贬妻为妾,也只好一日拖着一日。

  虽是没明着相看,但贾母也暗地里打听了好些人家的闺女,就是想给大房挑个合适的主母。

  贾母是真真用了心,她怕委屈了两个孩子,便特意从四、五品人家里去选,除了这二房的家世不能比张氏好,免得压过了张氏,而且她还有意挑个不能生育的闺女,免得二房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便在赦儿枕边挑拨是非,委屈了两个孩子。

  贾母让赖嬷嬷打听了许久,总算挑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其中最合适的,便是工部一个五品小官的嫡长女──邢氏。

  邢氏容貌秀美,倒比张氏生的还要好上三分,不怕赦儿不喜欢,只不过因着连年守孝而担误了花期,虽然出身低了点,不过低有低的好处,邢家底气不足,也不用担心邢氏拿捏两个孩子。

  更妙的是邢氏的因为年幼时自个不仔细,落了宫寒之症,生育上怕是有碍,也不怕她会生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亏待两个孩子。

  她略略透露了点口风,虽是二房,但看在荣国府的权势上,邢家也是千肯万肯的,她本想等赦儿缓过来之后,再安排邢氏进门,如今赦儿要去辽阳府,这事便得提前办了。

  贾母才将自个的打算说出,贾琏哇的一声,直接爆发一阵更可怕的哭声。

  这比死老哥还要让人惊恐!

  就连贾瑚也吓呆了。

  等等!他方才演过头了,咱们重来,他不要邢夫人做继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