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贾瑚很规律的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早上一大早去瞧瞧太太,再去梨香院里给祖父请安,最后再到荣禧堂里给老太太请安,兼看一下琏哥儿。

  要知道这时间过的多快,看看小孩子就知道了。

  不过才短短一个月过去,原本瘦弱的贾琏白胖了许多,可说是一天一个样,和一直有些瘦弱的珠哥儿相比,琏哥儿就像是个福娃娃一般的可爱,就连祖父都喜欢抱贾琏多些,说琏哥儿生的壮实,像他!

  虽然听到祖父自称琏哥儿像他之时,贾瑚和贾母都会不约而同的盯着贾代善的国字脸和小贾琏的小肉脸,暗暗摇头,不过每当此时,机伶的小贾琏都会很捧场的拍手大笑,惹得贾代善越发疼爱贾琏。

  贾琏虽然还是个婴儿,按说这时候应该像同在贾母膝下养的贾珠连看都看不清楚,但贾瑚就是觉得贾琏似乎认得人,每次看到贾瑚总是特别高兴,还会伸出他肥肥的小短手,要求来个亲亲抱抱举高高。

  二世为人,贾瑚也是头一回拥有所谓的亲兄弟,只觉得对小琏哥儿怎么疼也疼不够,只不过想起红楼梦里贾琏被王熙凤给治的死死的情况,贾瑚也不免为了小琏儿的将来有些忧心,按着后世红学家分析,贾琏之所以会被王熙凤给治的死死的,其原因有三:

  第一:缺钱!

  手里没钱,贾琏可说是靠老婆养着,甚至就连自家的小三──平儿都是老婆给的,这脊背当然就挺不直了。

  第三:王家势大!

  那怕现在王子腾还得靠着他祖父才勉强在东北站稳了脚根,但在贾琏与王熙凤成亲之时,贾王两家的情况怕是已经调转过来,要不以琏哥儿堂堂一个荣国府隐形世子的身份,犯不着娶上无官无职的王子胜之女。

  第二:他是真稀罕王熙凤!

  要不是真喜欢,贾琏也不会一忍再忍,要不是王熙凤有些事情做的过了,硬生生的把他们之间的夫妻之情磨掉,说不定也不会有之后偷娶尤二姐之事。

  且不论琏哥儿将来还会不会娶王熙凤,贾府将来是否会沦落成为二等世家,得依靠着王家过活,对于贾琏竟然缺钱一事,贾瑚倒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着荣国府里的规矩,每个少爷、姑娘在未成婚前的月银都是二两银子,成婚后涨到五两银子,当然,这一点子月银是完全存不下来的,且不说平日里的花销,光是打赏下人便会花去了大半,除了毫无背景的庶出子女之外,像他们这般的嫡出子女几本上是全然不靠月银过活。

  以他自己为例,他可真从来没有管过自己的小金库,平日里花销不够了,自然有太太给他贴补,他的钱箱子从来没有空过,不过……

  想想太太的情况,再想想自家老爷素来少一根筋的情况,贾瑚顿时也有了些危机意识,以后恐怕没人给他补贴了,他怕是也得过起量入为出的日子,好在自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想来应该还好的……吧。

  贾瑚略略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捂着胸口,默默地决定把自己的香烛2.0到5.0的实验暂停,小金库撑不住,还是一个一个慢慢来吧。ぷ999小@説首發 ωωω.999χs.cΘм м.999χs.cΘм

  贾瑚眼眸微眯,不过……就算太太不在了,待琏哥儿成亲之后,琏哥儿也该拿到太太的嫁妆,太太虽然是出自于文官之家,嫁妆比不得二太太丰厚,但少说也有几千两的银子,他记得里头还有好些生钱的商铺与嫁妆田,那怕不多,也好歹是份收入,琏哥儿怎么可能会穷到要靠老婆养呢?

  这事有几分古怪啊……

  贾瑚思索许久,最后开口问道:“眼下太太的嫁妆是由谁管着的?”

  张奶娘一楞,“好端端的,瑚哥儿怎么问起这个了?”

  “怎么?”贾瑚微微挑眉,望着奶娘头上的!!!Σ(゚д゚ノ)ノ的颜文字许久,略感不悦道:“我娘的嫁妆,我难道问不得吗?”

  这种颜文字……一定有鬼

  张奶娘尴尬的笑了笑,却仍不肯谈,只笑道:“瑚哥儿也该休息了,明日还得早起跟太太请安呢。”

  贾瑚又问了一次,“太太的嫁妆是由谁管着的?”

  张奶娘沉默不语,而她头上的颜文字已经在冒汗了。Σヽ(゚Д゚;)ノ

  贾瑚直盯着张奶娘不说话,做为一个考古工作者,比耐心他绝对是稳赢的。

  张奶娘被贾瑚盯的心慌意乱,最后终究诚实道:“太太的嫁妆都让老太太收了去。”

  自太太娘家出了事,太太被关到清心院中,太太的嫁妆便让老太太收了起来了,就连太太庄子上的庄头也尽数换成老太太的人。

  她多少猜得出瑚哥儿问起太太嫁妆的缘由,为了给太太治病,这府里的份例着实有些不足,虽说老太爷和老太太发了话,说缺什么尽管跟二太太要去,不过这周瑞家的嘴脸着实难看,也怨不得瑚哥儿恼了。

  不过瑚哥儿毕竟是晚辈,那好和老太太争着这些,横竖这府里再怎么的也不会缺了瑚哥儿的吃穿,周瑞家的嘴脸再难看也不过只能说说,最后还不是得依着瑚哥儿的,也犯不着争着这些。

  况且瑚哥儿也有八岁了,老太太再怎么的也管不了几年,到最后还不是要还给瑚哥儿。

  如果贾瑚知道张奶娘的想法,他一定会仰天狂笑,这绝对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之一。

  如果老太太会还嫁妆的话,贾琏怎么会惨到让王熙凤养了?按他猜测老太太怕是管着管着忘了这回事,再不就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于嫁妆就这样子没了。

  贾胡微微沉吟,“奶娘手上可有太太的嫁妆单子?”

  东西还是握回自己手里好些。

  张奶娘连忙劝道:“瑚哥儿,你不过是个孩子家家,既使要回了太太嫁妆,又能做些什么?你是能看出庄头在收益里弄鬼还是管得住管事?老太太总归是你的亲祖母,不会……”

  张奶娘不好说,贾瑚直接帮她说完,他没好气道:“你是想说老太太总归是我的亲祖母,不会把我娘的嫁妆给贪没了,是吧?”

  “可是……”贾瑚眼神犀利,“老太太想来已经挪用了一些吧?”

  若非如此,张奶娘的颜文字不会如此惊慌。

  张奶娘吓的脸都白了,连忙一望左右,见四周无人,这才轻松了口气。

  “瑚哥儿!”张奶娘正色道:“无论老太太做了什么,老太太始终是老太太,是你的嫡亲祖母,你万万不可对她不敬啊!”

  张奶娘是真的着急,瑚哥儿虽然还是那个瑚哥儿,但这性子怎么变得这么没规矩了?这话要是让人听到,瑚哥儿的名声也没了啊。

  贾瑚无奈道:“你直说吧,老太太挪用了什么?”

  张奶娘头上的颜文字顿时成了:w(゚Д゚)w

  贾瑚:“……呵呵。”

  被贾瑚逼的急了,张奶妈不得不说了,“有人瞧见……二老爷去老太太库里挑了一些书画走,说是要走礼。”

  贾瑚眼眸微眯,“二老爷该不会是把那副阎立本的春苑泛舟图给挑走了吧?”

  他娘的嫁妆之中,以那副唐朝阎立本的春苑泛舟图最为珍贵,当真是绝世真品,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当年他娘嫁进门时还曾因为此画大大露脸过,既使像张奶娘这般的仆妇也知道此画之珍贵。

  就连张奶娘都知道了,二老爷不可能不知道此事,但二老爷若还挑了这副画走礼……也未免太不把他们大房放在眼里了。

  张奶娘默默地点了点头,旁的孤本、画作没了就没了,偏生二老爷拿的就是这副画,就是因为此画珍贵,二老爷前脚才抱了画走,后脚这事就隐隐传开了。

  虽是心疼,但张奶娘仍劝道:“瑚哥儿,当今最重孝道,就连先帝的继室──昭惠太后都好好的荣养在寿安宫中,那怕老太太和二老爷错了,你做为晚辈的也不能直斥其非,若是开了这口,那怕你有理也成了无理。”

  虽然太太的嫁妆本就该是给瑚哥儿的,二老爷私下拿了太太的嫁妆走礼着实不该,但祖孙争产,传扬出去后瑚哥儿以后还怎么见人?

  张奶娘劝道:“横竖也不过是没了这几年的收益和一些身外之物罢了,等瑚哥儿成亲之后,老太太怎么好不给你?”

  至于失去的书画自然是回不来了,不过想来老太太也不会让瑚哥儿吃亏,总会填补一二。

  贾瑚微微沉吟,张奶娘说的句句在理,不过曾经看过红楼原著的贾瑚心下明白,老太太最后真的没还!

  不过奶娘说的话也在理,即使他再怎么想把他娘的嫁妆要回来,这事也不该由他出面,可惜几个舅父都被流放到山东,老爷也不是个可靠的,一时间倒是没个长辈帮他出面。

  贾瑚微微沉吟,“你问一下焦二爷爷,祖父那儿是否有空?我去找祖父说说话。”

  他不好自己去要,但如果是祖父给呢?

  还有……

  贾瑚冷冷一笑,真当他的东西那么好吞吗?

  他在现代考古界里可是有一个外号,叫做盗墓终结者呢!